“确定。”陈默头也没抬,继续看合同后面的补充条款。
小周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,压了压惊,然后拿着手机站起来去旁边打了个电话。
她捂着嘴说了几句什么,声音压得很低,只隐约听到“全款”“财务那边”几个字。
打完电话回来,她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某种类似于肃然起敬的神情,重新坐下来的时候腰杆挺得比刚才更直。
“那就按全款走。总价一百八十五万,加上契税、印花税和中介费,一共是一百九十四万出头。房主这边也同意了,全款的话过户手续可以走加急通道,三天之内就能办下来。”
小周一边重新填写合同一边说,笔迹比刚才更端正了几分,每个数字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方先生推了推眼镜,也有些意外地看了陈默一眼。
之前小周跟他说买家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要贷款买房的时候,他心里还有点打鼓,怕贷款审批不下来耽误他换房的时间。
现在听说对方直接全款,他心里那点担忧全消了,语气也不自觉地热情了几分。
陈默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,递给小周。
小周双手接过那张卡,在pos机上输入了一百九十四万的金额,然后把机器转过来让陈默输密码。
陈默的手指悬在数字键上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想起两年前,他在这座城市的第一个出租屋里跟房东讨价还价,为了每个月便宜五十块钱的房租,答应帮房东修好了厨房漏水的水管和阳台上那扇关不严的窗户。
他想起去年冬天交完房租和给家里的钱之后,银行卡余额只剩不到三百块,他在便利店里拿起一盒十块钱的感冒药又放回去,最后还是靠喝热水扛过了那场感冒。
他想起苏曼指着手机屏幕上一个十几万的装修案例说“以后我们的房子也要装成这样”,他嘴上说着好啊好啊,心里却在想别说装修了,连首付都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攒够。
他的拇指按在数字键上,稳稳地按完了六位密码。
pos机咔咔地吐出凭条,小周撕下来递给他签字。
陈默签完字,把凭条折好收进口袋里,拿起笔在购房合同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陈默,两个字,一笔一划,写得很慢。
签完字,他把笔放下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那是憋了六年的气,从大一拖着编织袋在火车站迷路那天就开始憋着了。
他想留在这座城市,想有自己的房子,有自己的家,想让父亲看病的时候不用为了两万块钱求人,想让妹妹能像别的女孩一样理直气壮地去念她:()我出马看事那些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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